几个人从落魂寨退出来时,谁都没回头。
那股血腥气像粘在衣服上似的,走了好一段才散掉。
岩坎在前头带路,沿着山脊上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壑往高处爬,路比来时更难走。
——碎石松动,一脚踩下去能滑出半尺远,两边灌木丛生,枝条上全是倒刺,划在手上就是一道血口子。
回到山口外头许伯他们歇脚的地方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许伯正蹲在火堆边拿铁钳拨炭,见他们几个从林子里钻出来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怎么去了这半日?可还顺利?
格穆没答话,走到火堆边,从护卫手里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,拿袖子擦了擦嘴:不顺利。落魂寨十七户人家,全没了。
众人闻言都停了手里的活。
全没了?许伯手里的铁钳悬在半空,什么意思?
死绝了。格穆把柴棍往火堆里一丢,火星子炸开几颗。
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杀的。现场被伪装成野兽袭击,门板挠得稀烂,可伤口全是刀痕。
大伙面面相觑,有人手里的活计都放下了。
格穆把落魂寨里看到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——十字架、供桌、砸烂的十字、刀伤、爪痕伪装。
许伯听完,脸色沉得像锅底,半晌才开口:西洋教跑到这深山里头来了?
不止。鹤轩在火堆边坐下来,烤了烤手,报楼带着人进了山,大巫师也进了山,两拨人奔着同一个地方去。
落魂寨只是头一站,往里走还不知道有多少寨子遭了殃。
许伯把铁钳往地上一插,站起身扫了一圈:那这里不能待了——收拾东西,连夜装车。
连夜?有人问,这天都黑了,山里夜里走不得路啊。
不走也得走。子叔鹤轩的声音不容商量,落魂寨死因诡异,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窥探?
在这山口过夜,万一后头有什么东西跟上来,连跑都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