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哪算哪。”
叶清雪抬起头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晨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感动,不是惊喜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轻易相信的、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。
“苏晨,你是不是跟叶玄说了什么?”
苏晨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,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。他说,‘清雪,苏晨跟以前不一样了,你可以试着重新认识他。’”叶清雪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他还说,‘有些人的改变是一瞬间的事,虽然很少见,但确实存在。’”
苏晨沉默了。他没有想到叶玄会替他说好话。他们昨晚才第一次真正地、平等地对话,今天叶玄就在叶清雪面前替他说话。这不是一个对手会做的事,甚至不是一个普通朋友会做的事。这是一个……好人会做的事。
“清雪,我今天来,不是来求你原谅的,也不是来求你回心转意的。”苏晨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听到了你昨天说的那些话。你说我改不了,你说得对,我确实改不了,至少现在改不了。但我在学。学怎么平等地对你,学怎么尊重你的选择,学怎么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、完整的人来看待。我不知道要学多久,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一辈子都学不会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叶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的、一滴一滴的、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眼泪。她没有去擦,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落在白色的衬衫上,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。
“苏晨,你知不知道,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?”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不是要你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,我只是要你……把我当成一个人,而不是一件东西。你以前总是替我做决定,总是告诉我什么是最好的,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。我不是你的附属品,我是叶清雪,我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选择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苏晨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她身边。他蹲下来,跟她平视,伸出手,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。他的手指有些粗糙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,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。叶清雪没有躲开,就那么让他擦着,眼泪却越擦越多,像是决了堤的河。
“清雪,我不会再说‘我改’了,因为‘我改’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,好像在说‘我已经很好了,只是稍微调整一下’。我不需要‘改’,我需要‘学’。我不是一个已经很好了的人,我是一个有太多问题的人。我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,怎么爱你只是其中一件。”
叶清雪伸出手,握住了苏晨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暖得像冬天的热水袋,把苏晨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捂热了。
“苏晨,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。你今天说的这些话,跟我认识的那个苏晨完全不一样。我有点害怕,怕你明天又变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苏晨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但没有紧到让她疼。
“那你明天再看。明天我还这样,你就后天再看。后天我还这样,你就大后天再看。看一天,看两天,看一年,看两年。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。”
叶清雪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在办公室里投下了一片金色的光斑。
“苏晨,你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?”
苏晨想了想,说:“没有。我今天的安排就是跟你坐在这里,说到你不想听为止。”
叶清雪破涕为笑,那笑容在泪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,像雨后的彩虹,像雪后的阳光。
“那你就坐着吧。我还有一堆文件没签完,你坐在旁边,不要说话,不要打扰我。”
苏晨点了点头,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安静地看着叶清雪签文件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阳光慢慢地从窗户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,在叶清雪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。苏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不是赢,不是掌控一切,不是让所有人都仰望他。而是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个他喜欢的人旁边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想,只是看着她,就觉得足够了。
叶清雪签完最后一份文件,抬起头,发现苏晨一直在看她,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看?”
“看你。”苏晨说,“我以前从来没好好看过你。我看到的都是我想看到的,不是你本来的样子。”
叶清雪瞪了他一眼,但那一眼里没有真正的愤怒,只有一种假装生气的娇嗔。
“你今天嘴巴抹了蜜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晨认真地想了想,“也许是因为我昨晚吃了一碗我妈做的面条,吃完了整个人都变甜了。”
叶清雪又笑了,这一次笑得更开,露出了整齐的白牙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苏晨看着她笑,自己也跟着笑了。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对着笑,笑得莫名其妙,笑得毫无理由,但笑得那么真实,那么自然,那么像两个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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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上海,阳光正好,风也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