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朝歌不知何时已经缓步走来,身上依旧一尘不染,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。
男人走到儿子马前,仰头望着浴血的少年,眼中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骄傲。
“打完了?”
路朝歌轻声问。
“打完了。”
路竟择点头,声音依旧平稳,“全歼敌军,无一漏网。”
“感觉如何?”
“正面硬碰,比用计更痛快。”
路竟择握紧手中马槊,目光坚定,“我终于明白,爹当年为何能横扫四方。大明铁军,本就不需要一味用诡道,我们有足够的实力,正面碾碎一切敌人。”
路朝歌笑了。
抬手,轻轻拍了拍儿子沾满鲜血的甲胄,声音温和却有力:“你记住。计,是弱者的权宜。力,才是强者的底气。我大明能镇住四方,靠的不是阴谋诡计,而是甲坚兵利,将士用命,国库充盈。你今日,没有丢路家的脸,没有丢大明的脸,至少这一次带你出来,我的目的达到了。”
路竟择胸口一热。
这是父亲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他。
比斩杀十员敌将,比赢得一场大胜,更让他心潮澎湃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,翻身下马,躬身行礼,双手捧着染血马槊,郑重道:“孩儿幸不辱命,不负爹的教导,不负大明栽培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路朝歌抬手扶起他,“仗还没打完,西域还有旧贵族不肯臣服。”
路竟择站起身,转头望向堆积如山的敌军尸首,再看向不远处那座由两千叛尸堆成的京观,眼神一厉,高声下令: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左右亲卫轰然应诺。
“将今日这些尸首,与之前两千叛尸合为一处,再筑京观!越大越好,越醒目越好!”
少年声音清亮,传遍整个战场,“立木为碑,上书—— 凡反叛大明、祸乱西域者,皆如此例!”
“遵令!”
老兵们轰然应下,纷纷动手。
他们早已习惯生死,习惯京观,没有半分犹豫。
黄沙再次被扬起,覆盖在层层尸首之上,鲜血渗入沙中,凝固成一座更加巨大、更加威严的京观,矗立在茫茫戈壁之中,如同一座血色丰碑,震慑四方。
路竟择迈步走到这座新的京观之前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京观筑起。
也是第一次,亲手为自己立下威。
八岁。
独领千人。
两战两胜,全歼三千敌军。
正面冲阵,斩将夺旗,横扫戈壁。
从今往后,西域大地,再无人敢轻视这位路家小将军。
再无人敢轻易挑衅大明威严。
路朝歌站在儿子身侧,望着那座血色京观,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,轻声道:
“镇南关外的京观,是我镇守大明国门。今日这座京观,是你立威西域。”
路竟择转头,看向父亲,眼中闪烁着光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