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43天。

车队冲进营地，天黑透了。

头车直接怼在医疗帐篷外，后车厢门被从外面拽开，担架六只手同时抬下来。

石磊躺在上面。

氧气面罩扣着，左臂止血纱布浸透了，后脑勺绷带洇出一大片暗红。

眼睛闭着，嘴唇白得像纸。

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
“让开，都让开！”

女人吼了一句。

从车尾跳下来，一只手攥担架扶手，另一只手拨开围过来的人。

手术灯已经亮了，三个穿手术服的军医站在手术台旁，器械台上码着两排止血钳。

他们把石磊抬上去。

军医剪开被血凝住的作战服，露出后背，弹片嵌在肉里，周围皮肉翻着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过。

女人站在手术室门口。

灯光从里面照出来，打在她脸上。

脸上还沾着石磊喷出的血，干涸了，变成几道暗红痕迹。

她没擦。

门关上了。

她靠在门对面的墙上。

副手走过来，递给她一瓶水，一块湿毛巾。

她接过去喝了一口，毛巾攥在手里。

没擦脸。

黄中天和徐龙象蹲在走廊另一头，背靠墙，突击步枪搁膝盖上。

没人说话。

走廊里只有两种声音，监护仪的滴答声。

手术器械磕碰的金属声。

天亮的时候，门开了。

主刀军医走出来，口罩拉到下巴上，手术服袖口全是血。

他看着女人，立正。

“报告营长，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”

“左臂软组织撕裂伤已缝合。背部取出七块弹片，两块穿透陶瓷板扎进肌肉层，没伤到脊柱。”“最危险的是冲击波造成的内脏挫伤，但腹腔没有大面积出血，保守治疗可以恢复。”

“后脑勺缝了六针，轻度脑震荡。现在还在麻醉恢复期，大概中午能醒。”

“另外，他需要静养，至少两周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
女人把身体站直。

点了下头。

等军医走远，她转过去，面对墙壁。

手掌撑住墙，额头抵在手背上。

肩膀抖了几下。

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
转回来。

脸上恢复了之前冷硬的平静。

“很好，辛苦了。带着两位下去休息。”说完指了指黄中天和徐龙象。

转身对他们说：

“石磊醒了，你们跟着主刀军医先去休息，我在这里。”

黄中天和徐龙象点头，跟着军医走了。

女人望着走远的两人，握紧拳头，望着手术室有些许紧张，最后，转身去了自己的寝室。

中午，石磊醒了。

他睁开眼，先看见一片军绿色。

帐篷顶是军绿防水帆布，上面挂一盏应急灯。

空气里有消毒水气味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
他想动一下左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