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说完那句话的时候,红瞳里的焦距还没有完全回来。
肖航的额甲从她掌心抬起来了。
竖瞳盯着她的眼睛,耳甲往两侧压了半分。
她的瞳孔在抖。
很细微的抖,像冰面下面的水纹,看不清方向。
白露的声音从传讯符篆里追过来。
镜流,你接触到骨刺里残留的记忆了?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?
镜流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了。
动作很慢,膝盖伸直的时候顿了一下,右手手腕上的青白痕迹还在微微发光。
肖航的竖瞳跟着她站起来的动作往上抬。
不对。
她站起来的方向不对。
镜流站起来之后没有朝船壳的口子走。
她朝舱壁走。
脚步很稳。
太稳了。
不是走路的稳。是巡逻的稳。
一步一步,间距相等,脚尖落点精准地踩在舱底碎木板的同一条线上。
肖航的爪垫贴住了地面。
他见过这个步幅。
幽囚狱。
镜流在幽囚狱的甬道里走路就是这个步幅。
她把船舱看成了幽囚狱的长廊。
镜流的右手从腰侧摸到了剑柄。
封剑锁的链条松了半扣,剑刃滑出鞘口三寸,寒意从三寸刃面上往外渗,舱壁上的根须被冻得开裂。
肖航的前爪蹬地了。
四爪从碎木里拔出来,身体压低,尾巴拖在身后,贴着舱底朝她跑。
他跑到她左侧的时候,船壳上的口子传来脚步声。
白露从口子翻进来了。
她手里攥着一只诊脉的铜环,几步跑到了镜流的正前方。
镜流,看着我,你接触的记忆残片正在和魔阴共振,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。
镜流的红瞳落在白露脸上。
没有认出来。
剑从鞘里又滑出了两寸。
寒意从刃面上扑出来,白露的额发被吹起来了。
站住。镜流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幽囚狱第三区不允许非值守人员进入。
白露的脚步顿了。
她把我当成幽囚狱的人了。白露的声音压着往后传。
肖航已经站到了镜流的左侧。
不是挡在她面前。